世界经济新变局与中日合作新空间

日本问题研究 | 作者: 姜跃春 | 时间: 2019-01-22 | 责编: 龚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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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安倍访华,实现了时隔七年之后日本首相对华的正式访问。安倍表示欲把日中关系推进到新阶段。安倍访华中日签署多项合作文件。在国际?#38382;?#24040;变,美国“单边主义”冲击多边主义原则和自由贸易体制的背景下,中日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理应在区域自贸安排、维护多边贸易体制等方面勇于担当,有所作为。不断强化的中日合作不仅有利于中日关系的平稳运行,也将对亚太区域经济合作及世界经济繁荣和稳定带来积极影响。

【关键词】世界经济 国际贸易 中美贸易摩擦 中日合作

                                              

       2018年是《中日联合声明》签署40周年,也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当今世界正在进入大调整、大变革的新时期。中国在经历了几十年的改革开放之后,正在进入对外开放的新时代。在国际格局巨变,中国开启新征程的背景下,中日两国也正在开启中日合作的新时期,这个时期的主要特点是:即便是在两国关系存在种种问题的情况下,仍然需要继续推进双方合作的不断发展。这既是两国高层登高望远重新审视中日关系之后的共同意愿,也体现了在面临国际新变局背景下,中日两国为共同利益和担当共同努力的基本方向。这将为中日两国扩大合作,增强在地区乃至全球问题上的协调开辟了合作空间。应该在变化的国际?#38382;?#20013;寻求新的合作空间。


       一、经历4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创造了举世瞩目奇迹。中日实力对比在出现“逆转”的同时,中日之间的互补性依然存在,随着中日内外经济环境的变化和双边关系回归正轨,中日经济合作必将走向全面转型升级的新时期

(一)中日两国经济仍然具有较强的互补性。

       尽管中国经济总量已经?#23545;?#36229;过日本,但中国的综合经济实力与日本相?#28982;?#26377;不小差距。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7年10发表的最新预测显示,2017年,中国GDP总额为11.2万亿美元,全球排名第二,日本同年GDP为4.9万亿美元,世界排名第三;但就同年人均GDP来看,日本为3.8万美元左右,世界排名在25位,而中国人均为8583美元,全球排名是第76。[i]日本在科?#38469;?#21147;、高端工业制造力、企业创新能力、单位GDP能源消耗量、软实力等多项指标占据全球产业链的“制高点”。与此同时,不可否定的是,中国崛起在未来日本经济发展过程中,一定是重要的外部助力。此外,由于中日两国发展阶段不同,经济结构存有差异,决定了双方拥有广阔的合作前景。尽管由于近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个别产业已经与日本形成了一定的竞争关系,但是总体来?#25285;?#26085;本在很多产?#31561;?#28982;具有独特优势。经济上仍然具有一定的互补空间,中国对日本投?#26159;?#26223;?#26149;茫?#21452;方在服务贸易、新能?#26149;?#20302;?#25216;际?#31561;方面都具有相当的合作潜力。尤其是当前中日经济?#21363;?#20110;新的产业转型和经济结构调整时期,两国经济界进一步展开互利的经济贸易合作,有利于推进产业转型和经济结构调整。目前,中国正在大力实施节能减排,推动产业升级换代,重点向节能、环境保护、新能源利用、医药、医疗器材、智能交通等产业和领域发展。日本在这些领域大多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具体而言,日本在雾霾治理、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保护、沙尘暴、汞污?#23613;?#28023;洋垃圾等?#32321;?#20135;?#25285;?#22312;节能减排,汽车发动机等?#38469;?#39046;域均有自己的优势,在城市公交、地铁运营市政管理方面均有成熟的经验。加强中日两国在新领域进一步展开互利互惠合作,不仅有利于两国的经济发展,也有利于促进两国整体关系的发展。另外,中国经过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总体上已经基本实现了从“?#29420;А?#21040;“富?#23567;?#30340;历史跨越,目前正在进入“高质量“发展新时代。在这一发展过程中,中国经济的潜在市场将进一步变成现实市场,中国对外经贸合作也将为对象国带来更大的商业机遇。截至目前为止,中国的中产阶级已经达到1.09亿人(根据瑞信标?#36857;?a href="file:///C:/Documents%20and%20Settings/Administrator/%E6%A1%8C%E9%9D%A2/%E4%B8%96%E7%95%8C%20%E6%96%B0%E5%8F%98%E5%B1%80%E4%B8%8E%E4%B8%AD%E6%97%A5%E5%90%88%E4%BD%9C%20%20%E6%97%A5%E6%9C%AC%E9%97%AE%E9%A2%98%E7%A0%94%E7%A9%B6%20%E6%8F%90%E4%BA%A4.docx#_edn2" name="_ednref2" title="">[ii],?#26082;?#22269;成年人口的11%,位居世界第一。日本经济在泡沫破灭?#38498;螅?#36827;入?#20013;?#20302;迷状态,人口下降和老龄化问题始终是制约日本经济健康发展两大障碍,它导致日本国内总需求不断萎缩,是日本经济短期难以摆脱的两大“魔咒”。随着中国经济不断向内需主导的方向转变,服务业在中国经济结构中的比重必将不断提升,金融保险、医疗保健、教育文化、休闲娱乐、旅游养?#31995;?#34892;业消?#30740;?#27714;日趋迫?#23567;?#26085;本作为后工业化国家,服务业发展十分成熟,尤其是日本老龄化社会时间较长,在医疗、保险、养?#31995;?#20135;业领域都具有成熟的经验和成果。

(二)“一带一路”建设将成为中日合作的新平台

       在贸易投资领域,2017年,中国与沿线国家贸易额7.4万亿元人民币,同?#20173;?#38271;17.8%,增速高于全国外贸增速3.6个百分点。其中,出口4.3万亿元人民币,增长12.1%,进口3.1万亿元人民币,增长26.8%,对国际贸易的贡?#23383;?#28176;增大[iii]。中国企业对沿线国家直接投资144亿美元,在沿线国家新签承包工程合同额1443亿美元,同?#20173;?#38271;14.5%,对激活这些国家和地区经济发挥了重要作用[iv]。“一带一路”建设作为经济合作创新模式的一个突出特征是主张各国经济发展目标实现相互对接。一方面包括双边层面上的对接。这里最典型的是与俄罗斯的欧亚经济联盟实现对接。此外,中国与蒙古的?#23433;?#21407;之路?#20445;?#19982;哈萨克斯坦“光明之路?#20445;?#19982;英国的“北方增长计划?#20445;?#27874;兰的“琥珀之路”等有关国家规划等。另一个是多边层次的相互对接,也?#35789;?#25226;双边协议扩展到多边领域,在多边层面进行政策协调与区域合作,形成多边合作的新路径。比如通过“一带一路”框架内的第三方合作,以及在一些项目上的共同投标,或者“一带一路”借助亚投行等新型金融机构,加强与美国、?#35775;?#31561;国家和国际组织在融资方面的合作,与中亚、俄罗斯等国在原材料供给方面的合作,共同打造跨区域的价值链、融资?#26149;?#20135;业合作链,以实现合作共赢的双收结果。 中国“一带一路”?#23545;?#26223;与行动》[v]中强调的是与对方国家的共商共建共享,与沿线国家的发展计划对接,同时强调这一倡议的开放性特点,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认为,“一带一路”没有任何地域界限,任何国家和地区都可以参与,实现共赢。日本是东北亚地区的重要国家,是中国重要经济合作方,与中国有着紧密的经贸合作关系,中日作为地域相邻的两大经济体,弱化彼此的经贸关系既不合理也无必要,更不符合双方的利益。通过参与“一带一路”中的互联互通等基础设施建设,为中日贸易提供更加便捷的发展空间。中日双方未来可以在合作开发第三方市场、物流通道、融资、产能等领域合作。

       当然,中日两国在“带路”框架下的合作也将面临一些困难和障碍。目前日本国内仍有不少质疑“一带一路”的声音;安倍在努力实现日中关系转圜的同时,也在不断推进“印太战略”构想和日印之间的?#25226;?#38750;自由走廊”计划,尽管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不同点,但随着中日两国关系的转圜,以及该地区大国之间关系的调整和演变,我们确信可以找到两个构想的兼容性的包容性,共同促进该地区的?#25512;?#21644;繁荣。

(三)第三方市场合作成为中日务实合作注入新动力

       2018年10月,中日两国地方政府、金融机构、企业之间共签署50余项合作协议,金额超过180亿美元。作为世界主要经济体和有重要影响力的两个国家,中日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不仅有利于各自经济发展,也符合本地区和国际社会的普遍期待。对中国而言,“一带一路?#32972;?#35758;提出以来成果丰硕,但仍有问题尚待解决。极为突出的一点是,沿线项目融资仍?#36816;?#36335;基金和国内政策性银?#24418;?#20027;,缺乏民间和国际资本的充分参与,不仅增加项目融资负担,更易引发外界对项目和“一带一路?#32972;?#35758;的过度解读,近来中国项目与东道国债务陷阱的错误联想?#35789;?#19968;例。对日本而言,受困于国内老龄化、少子化?#29616;兀?#26085;本财政负担重、?#25237;?#21147;资源缺乏、消费动力不足,其经济增长仍极度依赖外?#21487;?#20135;和国际市场。中日合作开拓第三方市场,不仅可以为“一带一路”沿线项目带来更多国际?#26102;局?#25345;,更能使日本搭上快车、为其开辟欧亚大陆市场提供便利。另一方面,优势互补使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成为可能。总体而言,中国在人员、项目执?#23567;?#25104;本、政策支持等领域具备一定优势,而日本企业掌握大量核心?#38469;酢?#22269;际运作经验丰富,双方合作可扬长避短,实?#20013;?#30410;最大化。另从世界经济的角度看,当前世界经济仍处新旧动能转换期,以人工智能、互联网、新材料、新能源等为代表的新一轮产业革命呼之欲出;全球债务风险高企、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趋紧,挖掘发展动力成为发达和发展中经济体的一致诉求,为中日合作开拓市场提供了较稳健的外部动力。尤其是在当前保护主义泛起和逆全球化思潮抬头的背景下,中日两国加强经贸合作和共同开发第三方市场,不仅有利于两国经济合作不断深化,也将为世界经济?#27492;?#27880;入新动力。

 

二、在美国相继“退群”、“建群”的变化中,亚太国家仍在?#20013;?#20026;“守群”和“强群?#20493;?#20570;出努力。中日两国应该在“分分合合”的变局中,努力推进亚太经济现有合作框架尽早实现突破,并积极探索新的合作路径 

(一)美国“推倒重建”行动不断

       2017年特?#21183;?#24635;统上台后,推?#23567;?#32654;国优先”政策,先后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联合国气候变化《巴黎协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移民协议》、《伊核协议》、《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和《中?#32487;?#32422;》等。此外,特?#21183;?#22312;高举关税大棒“单挑”全世界(包括对?#20998;蕖?#26085;本的传统盟友)的同时,也不断向欧日伸出?#20276;?#27012;枝?#20445;?#20351;美欧日之间政策趋同的一面也在上升。2018年7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与?#20998;?#29702;事会主席图斯克、?#35775;?#22996;员会主席容克签署了日欧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日欧双方在关税领域,包括农林水产品和矿工业制品在内,日本方面将取消对约94%?#35775;?#21830;品的关税,?#35775;?#26041;面将取消对约99%日本商品的关税。这是日欧关系在经贸合作领域的重大突破。美欧之间,?#35775;?#22996;员会主席容克在2018年7月访问白宫,与特?#21183;?#24635;统就双边经贸议题展开会谈,宣布同意通过谈判降低贸易壁垒、缓解贸易摩擦,并同意暂停加征新关税。甚至言明下一步将争取签订自由贸易协议的意向。再看美日,在特?#21183;?#37325;压之下,始终拒绝与美进行单独贸易谈判的日本高层也不得不低下头颅,冒着再次屈服的风险,就“自由,公平和互惠”贸易?#25512;?#36710;关税问题与美启动双边谈判程序。尤其需要指出的是,美欧日在产业政策、政府补贴、国有企业、?#38469;?#36716;让和数字经济等问题上对华立场极其相近,甚至有些领域完全一致,在经济发展模式方面也具有共同的主张,2018年5月,美欧日三国在巴黎发表的共同声明,涉及今后全球经济治理走向的重要问题,充分?#20174;?#20102;三方的共同意?#23613;?#26368;近?#35775;?#21521;世贸组织提交的改革方案也在相?#32972;?#24230;上体现了美欧日共同声明的精神。更具挑战性的动向是美国与墨西哥、加拿大重新签署了《美墨?#26377;?#35758;》之后竟然公开称,?#35775;?#32654;国日本签署新自由贸易协定时,都会加入《美墨?#26377;?#23450;》中的“非市场经济国家”条款,?#23433;?#19978;自由贸易规则的最后一个漏?#30784;薄?#23454;际?#31995;?#20110;宣布所有与美国做生意的国家。没有美国的同意,不得与中国签订自由贸易协定。美国这一政策可谓中美建交以来,对中国伤害最大、影响最深的举措。

(二)亚太区域合作各有进展

 亚太地区作为世界上最具经济发展活力的地区,在区域经济合作层面也出现了不少进展。

       1、CPTPP谈判也已达成。美国宣布退出 TPP 后,日本取代美国成为TPP的主导者。APEC会议期间,TPP11个成员国达成框架协定,将TPP更名为《全面与先进的跨太平洋合作伙伴关系协议》即CPTPP,试图依靠CPTPP继续在推动亚太区域合作乃至重构全球贸易格局方面发挥作用。CPTPP拥有11成员国,其经济规模约?#26082;?#29699;GDP总额的13%。美CPTPP与TPP在市场准入、贸易便利化、电?#30001;?#21153;和服务贸易等方面均无差异,最大区别在于新协定冻结了旧协定中关于知识产权等内容的20项条款。到目前为止,墨西哥、日本和新加坡已经完成国内?#20013;?#26032;西兰、加拿大、澳大利亚国力争在2018年内完成国内?#20013;?#25353;协议,只有有六国成员国以上完成国内?#20013;?#30340;60天后,CPTPP协定就可生效,否决权不再掌握在大国手中。有预?#36843;?#20026;,CPTPP将在12月30日生效。 CPTPP协定的签署,意味着成员国之间将具备高水准的自由贸易活动,商?#35775;?#26131;中将有98%的商品获得降低关税。由于美国撤出后,成员国的经济总规模从过去?#26082;?#29699;GDP的40%降至13%。因此作为主导者日本希望,在CPTPP协定生效后进一步扩大成?#20445;?#25226;这经济伙伴圈的规模迅速扩大。目前,已经明确表示有兴趣加入的国家与地区有英国、泰国、哥伦比亚、韩国、台湾和印度尼西亚。如果顺利,明年早些时候CPTPP即将启动扩?#32972;?#24207;。 在日本的主导下,CPTPP的发展仍然彰显了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趋势仍在加速。

       2、RCEP谈判取得新成果。RCEP覆盖亚太地区16个国家,约?#26082;?#29699;一半人口,?#26082;?#29699;产出的31.6%和贸易额的28.5%,吸引全球五分之一外国直接投资,将对亚太区域经济增长起到重要作用。[vi]2017年,RCEP谈判进行4轮,还举行了RCEP首次领?#26082;?#20250;议,发表联合声明并披露出RCEP协定框架。?#26377;?#23450;框架看,RCEP谈判包含货物贸易、服务贸易、金融服务、投?#23454;?8个章节,在综合考虑成员国经济发展水平的前提下,致力于达成一个现代、全面、高质量、互惠的自由贸易协定。[vii]2018年7月,中日印和东盟(ASEAN)等16国在东京都举行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部长级会议。会议发表的《联合新闻声明》表示,“努力在年底前形成一揽子成果?#20445;?#38024;对为年内达成妥协而加快谈判的方针达成一致。据《日本经济新闻》网站7月2日报道,《联合新闻声明》表示“在当前全球贸易面临单边主义挑战的背景下,尽快结束RCEP谈判至关重要?#20445;?#21253;括日本和担任联合主席的新加坡的贸工部长陈振声表示,“力争年内达成实质性协议”。[viii]报道指出,如果RCEP达成协议,将诞生覆盖世界人口约一半、国内生产总?#25285;℅DP)和贸易额约3成的自由贸易区。规模超过《全面与先进的跨太平洋合作伙伴关系协议》(CPTPP),在企业进军海外等方面,将给各方带来巨大利益。 如果RCEP达成协议,不仅将对加强保护主义的美国形成牵制,也容易向中国和印度等提出高水平的自由化框架。当然,要实现这一目标还面临诸多课题。目前为止,在全部18个领域里只有2个领域汇总出结果,在个别条款上,各国的对立依然存在,而现在距离达成协议的目标时间(2018年11月)已经只剩下几个月了。不管贸易额等规模有多大,如果自由化水平?#31995;停?#25104;员国获益将变得非常有限。因此,需要通过充实的内容来尽早达成协议。

(三)中日在区域合作进程中的作用不可或缺

       不可否认,经济全球化在促进各国经济增长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负面影响:经济增长动能不足,贫?#29615;?#21270;日益?#29616;兀?#22320;区热点迟迟无法解决,恐怖主义、网络安全、气候变化等非传统安全威胁?#20013;?#34067;延,这些挑战是对人类社会的共同考验,凸显加强国际合作的必要?#38498;?#32039;迫性。中日作为东亚地区最大的两个经济体,双方经济关系已?#23545;?#36229;出双边?#20923;耄?#26085;益具有地区乃至全球影响。中日两国有责任和义务在亚洲经济一体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并扮演重要角色。众所周知,在亚太地区诸多经济合作路径中,中日两国的的经济规模分别位居世界第2位、第3位,尽管中日双边贸易已经达到3000亿美元上下,但两国之间无论在双边经济合作,还是在东亚地区经济合作领域等方面均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果中日携手合作不仅有利于提升亚洲地区抵御外部经济风险的能力,更决定东亚乃至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能否取得决定性进程。由此可见,中日合作进展如何,在一定意义上不仅是决定东亚、乃至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进程中的关键因素。在东亚金融合作领域,中日两国以最大出资国身份联手推动了以清迈倡议多边化为核心的地区金融安全网建设,并促成了东盟与中日韩宏观经济办公室这一?#25226;?#27954;版的IMF”的建立。在当前世界经济持面临困难、亚太区域合作面临困境的情况下,中日两国更应该携手共进,加紧商谈地区自贸安排,共同推进区域一体化进程发展。

       中日应该寻求在CPTPP合作的可能性。在CPTPP推进过程中,中日两国或有?#21046;紓?#20294;在积极促进亚太区域合作一体化,国际贸易自由化、便利化的问题上双方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们知道,CCPTPP是高水平的地区自由贸易协议,中国在产业政策、竞争中立、国有企业等领域距离该标准还有一些差距,但是,我们必须清楚,中国经济经过40年改革开放已经初步建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它作为市场经济的全新模式,不仅改变了人口最多的中国人民的生活质量,也为一大批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新的发展选择。中国经济经过40年的改革开放,已经深刻融入世界经济之中,因此可?#36816;?#20013;国已经离不开世界,中国的改革开放没有退路,只能不断深入推进。世纪以来,中国在世界经济发展的作?#36152;浞种?#26126;,中国不仅是经济全球化的?#27425;?#32773;,也是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贡献者,根据世界银行测算,2012年至2016年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对全球经济增长贡献?#21097;?#20013;国达34%,超过美、欧、日贡?#23383;?#21644;[ix]。在2008年之后,中国为全球经济走出金融危机困境贡献出不可替代的作用,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稳定器”。尤其需要指出的是, 2018以来,中国领导层反复强调,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只能越开越大,不可能再把自己关进“小黑屋?#20445;?#20013;国央行副行长日前也发言称,“为解决中国经济中存在的结构性问题,我们将加快国内改革和对外开放,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并考虑以‘竞争中性’原则对待国有企业。我们将大力促进服务部门的对外开放,包括金融业对外开放。”这是中国深化企业改革,加速扩大对外开放的重要信号。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中国国内改革的不断深化,中国会不断接近CPTPP的标准。因此,在中日两国面临的外部经济环境发生重大变化的背景下,日本应该考虑摒弃TPP初创时期,通过高门槛把中国拦在门外的想法,既要考虑构建高端FTA的必要性,也要考虑相关各方的舒适度,如果中日两国在这一领域实现创新性合作,不仅将是该协议更加完美,也将对贸易保护主义和边主义予以强烈反击。


三、美国挑起的“贸易?#20581;?#26159;单边主义与多边主义之?#20581;?#19981;仅?#29616;?#20914;击?#20013;?#22810;边贸易体制,也给世界经济?#27492;?#24102;来负面影响。中日两国作为国际贸易大国,应该协调相关政策立场,共同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维护多边自由贸易体制

(一)    中美贸易战将是“持久?#20581;?/p>

       2017年正值本次国际金融危机10周年之际,国际贸易出现回暖势头,世界主要经济体美欧日三大板块出现缓慢但同步?#27492;?#21183;头。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去年以来世界经济领域中出现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不?#19979;?#24310;,成为贸?#33258;?#38271;的最大阻碍。 尤其是2017年上半年以来,特?#21183;?#25919;府高举“单边主义”大旗,对全世界强调“美国第一”的口号,大力推?#23567;?#32654;国优先”的进攻性贸易政策,“单挑全球?#20445;?#20351;得主要经济体之间贸易摩擦全面加剧,为全球贸易?#27492;?#33945;上阴影。一方面是中美经贸争端深度发酵。从“关税?#20581;?#21040;“科技?#20581;保?#20174;单纯贸易失衡问题到制约中国经济发展,问题的性质已经产生变异。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中美贸易失衡除贸易统计方式不同、美国限制对华高科技出口等诸多原因之外,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体系中,中国作为“世界工厂”改变了原有由日韩等国直接面向美国出口的东亚“三角贸易”格局,构建了一种中国从日韩等亚洲国家进口中间产品、零部件加工组装后出口到美国的“新三角贸易”格局,中国对美国贸易顺差?#23616;?#19978;包含了亚洲主要经济体对美国的贸易顺差。此外,中美贸易问题源于双方比较优势、经济结?#20849;?#24322;和全球产业分工等深层因素所致,绝不?#24378;?#20197;通过“贸易?#20581;?#33021;够得以改变的。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中美贸易战在一定意义上,可?#36816;?#26159;崛起大国与守成大国的较量,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与第二大经济体之间的“?#36291;觥保?#22240;此,中美贸易战短期内难以终结。

(二)    美单边主义政策深度破?#31561;?#29699;产业链

       除中国外,美国还就贸易不平衡问题向包括?#35775;恕?#21152;拿大等盟友在内的贸易伙伴国施加压力,试图以高压措施攫取更多利益,其贸易政策尽显交易性特点。2018年3月初,美国决定对进口?#33268;?#20135;品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这引起?#35775;?#31561;伙伴国的强烈反对。美国?#28304;?#36843;使贸易伙伴国寻求同其进行双边谈判,其中韩国通过和美重谈FTA,获得了?#33268;?#20851;税永?#27809;?#20813;权,但条件是韩国需对美国加大开放汽车市场。?#35775;恕?#21152;拿大等国曾进入美豁免名单,但6月初到期后,美贸易伙伴国纷纷开始酝酿反制措施对美进行报复,?#35775;恕?#26085;本、印度等国还就美?#33268;?#20851;税举措向WTO起诉。

       从这个意义上?#25285;?#29305;?#21183;?#25361;起的贸易战不仅对中美两国经济造成伤害,也将使全球产业链遭到?#29616;?#30772;坏。全球价值链构建了一个不同国?#19968;?#19981;同地区的不同公司,利用不同的工序和功能,实现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和最终使用的?#25215;頡?#20063;就是?#25285;?#22312;全球化背景下,有些国?#26131;?#19994;化“生产”知识与研发,而另一些国?#26131;?#19994;化于制造?#25285;?#25110;者?#25918;?#33829;销。因此,一个产品的增加值不再是完全属于某一个国家,而是整条价值链上的参与者都可以分一杯羹。通过90年代开始的信息扩散和?#38469;?#20132;流,国际生产变得细分和碎片化。单个国家不再负责整个生产流程,而更多是专业化的负责某一个有比较优势的生产工序。从不断增长的中间品国际贸易我?#24378;?#20197;看出,一个产品的生产与价值创造往往分布在多个国家,而这种全球化生产被称为全球价值链。就中国而言,它是贸易大国,但它更是加工大国,在中国的出口产品中,加工贸易依然占到一半左右,这就意味着,中国的贸易盈余包含了在华经营的外国企?#25285;?#21253;括美国企?#25285;?#30340;部分。对中国产品征税,自然?#19981;?#25171;击在华这些外国企业的利益,包括美国公司的利益。

(三)?#29616;?#20914;击现有国际贸易体系

       特?#21183;?#25919;府全球治理观也突出“美国优先”特点,认为现有的以WTO为核心的国际贸易体系在应对不公平贸易?#24418;?#26041;面亟待改革,希望重塑“自由且公平”的贸易体系,同时阻止WTO开启上诉机构法官甄选程序,阻碍WTO正常运营。除此之外,美欧在自由贸易问题上的?#21046;?#20063;愈发突出,在2018年加拿大G7峰会上美欧围绕贸易问题进行激?#21307;环媯?#29305;?#21183;?#29978;至不承?#29616;?#24352;“自由、公平和互惠贸易”的联合公报,再次撼动自由贸易体系。从国际贸易体系来看,特?#21183;?#25919;府不断挑战WTO权威,阻止WTO开启上诉机构法官甄选程序,阻碍WTO上诉机构正常运营,对战后美西方国家自己建造起来的国际经济体系形成?#29616;?#20914;击。同时,在经济全球化深入发展的当今世界,世界各国已经形成?#28595;?#20013;?#24418;搖?#25105;中有你”的相互?#26469;?#20851;系,很多产品?#38469;?#19981;同国家的零部件共同完成,世界各国通过多年形成的产业链互通?#24418;蓿?#21462;长补短,不仅有效降低的生产成本,也大大促进了国际贸易的便利化。而美国特?#21183;?#25919;府当前表现出来的单边主义作法,不仅对全球产业链造成强烈冲击,也给正在?#27492;?#30340;世界经济增加了不确定性。

(?#27169;?#20013;日两国应该在维护自由贸易体制方面有所作为

       经济全球化是世界经济发展必然趋势,即便是在近年西方经济出现危机、民粹主义?#29616;?#27867;滥的情况下,全球化的趋势也难能出现逆转,因此,从全球层面来看,各主要国家均应充分认识到?#20013;?#20840;球多边贸易体系的重要意义,以及单边贸易保护主义的?#29616;?#21361;害,切实采取及时的集体行动来维护多边自由贸?#23383;?#24207;。

       中日作为世界第二和第三大经济体和亚洲大国,和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的倡导国和维护者,两国在推动贸易和投?#39318;?#30001;化、便利化,维护多边贸易体制等方面发挥更大的、负责任的作用,在维护以WTO为代表的多边自由贸易体制,开启新一轮全球化进程等方面日益拥有更多共同利益。日本作为一个以贸易立国的“出口主导型国家?#20445;?#21516;时在历史上无数次被贸易保护主义伤害过的国家,对维护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重要性,维护贸易自由化应当有着深刻理解。

       中国一贯坚持反对贸易保护主义,支持贸易投?#39318;?#30001;化与便利化,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权威的立场,?#23616;?#19978;不仅是在维护中国的正当权益,也是在维护世贸组织的规则,维护全球自由贸易体制,维护包括日本在内世界各国的共同利益。在博鳌亚洲论坛2018年年会上,习近平主席宣布了中国进一步开放的四大措施,并强调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只能越开越大。[x]这也得到了包括日本在内地区各国的热?#19968;?#36814;和积极?#20848;邸?#22312;中国对外开放进入到新时期的背景下,中日两国在共同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当中具有共同诉求?#25512;?#21512;点,抓住当前中日关系转圜的机遇,加强重点领域务实合作,引领双边经贸关系提质增效升级,共同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一个更加开放、包容、均衡、普惠和共赢的方向发展。

 

四、维护未来两国关系稳定健康发展的三个重要“底线”

       当前中日关系的主要特征是合作与竞争同在,局部对抗与整体平稳并?#23567;?#25105;们必须承认,当前在两国关系总体转暖的同时,两国之间的老问题均未得到根本解决。为此我们希望在新时代,中日两国都够以全新的“历史观、大局观、角色观”呵护中日关系的健康发展,学会在竞争中强化合作,在碰撞中?#27604;?#21457;展。

       1、摆正历史与未来的关系,增加中日双方的相互信赖。所?#20581;?#21382;史观?#20445;?#23601;是说不仅仅要看中日两国关系的历史,更重要的是需要从历史?#19988;?#20013;吸取教?#25285;?#20174;而?#24895;?#21152;长远的眼光面向未来。众所周知,中日两国有过难忘的战争历史, 如果不从这段历史?#19988;?#20013;吸取教?#25285;?#20004;国关系更不可能有美好的未来。否定历史甚至歪曲历史更是错误的。当然,仅仅盯住这段历史,不看未来也不符合两国的利益。中日之间之所以缺乏信任,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中国看两国的不幸历史更多一点,而日本不信中国发展之后的未来更多一点。这样,中国民众?#19988;?#36739;深的往往是日本部分右翼分子否定侵华战争的言行,深深地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情感;日本民众印象较深的?#35789;?#26085;本舆论臆造的“中国威胁?#20445;?#20174;而对强大起来的中国是否会称霸世界感到担忧。因此,如?#38382;?#29616;中日之间的相互信?#38382;?#32456;是两国关系不能健康发展的重要因素。我们呼吁中国民众不忘历史,但也不能只看过去,还要看到变化中的日本和走?#25512;?#21457;展道路的日本。同时,我们也呼吁日本民众对奋起直追的中国,以及强大之后的发展方向给予正确的?#20984;?#21028;断。历史是走向未来的基石,只有本着吸取教训的?#35789;?#24577;度面对过去,才会有光明的未来。

       2、大局着眼,管控?#21046;紓?#23545;维护中日关系稳定至关重要。双方要坚持两国之间达成的“四个政治文件”和“四项原则共识”作为处理中日关系的大局。四个文件的核心强调:“建立两国间持久的?#25512;接?#22909;关系?#20445;?#29992;?#25512;?#25163;段解决一切争端,而不诉诸武力和武力威胁?#20445;?#38271;期?#25512;接?#22909;合作是双方唯一选择?#20445;?#21452;方决心正视历史、面向未来,不断开创中日战略互惠关系新局面?#20445;?#20004;国互为合作伙伴,互不构成威胁。相互支持对方的?#25512;?#21457;展?#20445;?#21452;方坚持通过协商和谈判解决两国间的问题”等。中日双方均应恪守两国间的四个政治文件,以及2014年中日达成的四点原则共识,努力保障中日安全关系的发展态势处于这些基?#31350;?#26550;之下,而不至于脱离。四点原则共识中则包括“双方认识到围绕钓鱼岛等东海海域近年来出现的紧张局势存在不同主张,同意通过对?#25353;?#21830;防止局势恶化,建立危机管控机制,避免发生不测事态”。

       3、中日关系的地区?#38498;?#22269;际性,要求中日双方必须具有国际视野。中日?#38469;?#20840;球性大国,并且各有各的代表性,在未来世界不确定的因素迅速增加,原有国际秩序、地区秩序走向难以预测的背景下,绝不能仅仅把目光局限于两个国家内部和双边关系,而必须立足于世界大格局进行观察和作出判断。中日两国是世界经济大国,也是亚太地区的重要国家,在当今世界处于大变局、大分化、大调整的过程里,在亚太地区面临构建新格局、新框架的背景下,中日两国必须清醒看到自身在全球和地区秩序构建中的特殊地位和作用。?#32321;?#20013;日关系的平稳发展,不仅涉及两国人民的福祉,也将对亚太地区和世界的?#25512;?#19982;繁荣带来重大影响。  


[i]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2017年10月10发布的报告(预测) IMF中文网站2017年10月10日http://www.imf.org/external/chinese/index.htm

[ii]瑞信标准 即瑞士信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全球顶尖级的金融服务机构,隶属瑞士信贷集团

 

[iii]据商务部2018年1月25日发表的数据 http://www.mofcom.gov.cn/xwfbh/20180125.shtml。

[iv] 同上。

[v] 《推进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 新华网2016年3月28日http://news.xinhuanet.com/gangao/2015-06/08/c_127890670.htm。

 

[vi] RCEP首席领?#26082;?#20250;议发表联合声明:加紧努力2018年结束谈判 见《中国一带一路网》https://www.yidaiyilu.gov.cn/xwzx/roll/34906.htm

[vii]中国商务部,《驱动经济一体化 促进包容性发展——<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领?#26082;?#32852;合声明》,2017年11月,[viii] 《联合新闻声明》 (日)《日本经济新闻》2018年7月2日 http://www.nikkei.com/

[ix] “2017年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34%左右” 新华网2018年4月13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97584178031534150&wfr=spider&for=pc

[x]《开放共创繁荣 创新引领未来》 2018年4月10日 习主席年在博鳌论坛上的?#19981;?nbsp; 见《人民网》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18/0410/c1001-29917696.html 


      (来源:《日本问题研究》,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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